Level 4 · 《易传》
《易传》七种十篇
古人如何解释经文
如果说卦爻辞是一组古老的谜题，《易传》就是最早、也最有影响的一组解答。今天人们熟悉的许多“周易哲学”，其实出自《易传》。读《易传》，是在读战国秦汉时期的人怎样理解这部更古老的书。
《彖传》：解释卦名与卦辞
“彖”是判断、裁断的意思。《彖传》分上下两篇，逐卦解释卦名与卦辞，常从上下卦的性质、爻的位置来说明一卦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卦辞。例如屯卦《彖传》用“刚柔始交而难生，动乎险中”来解释“屯”之难。
彖者，材也。
屯，刚柔始交而难生，动乎险中，大亨贞。
《象传》：从物象到德行
《象传》也分上下两篇。解释一卦整体的称“大象”，解释每一爻的称“小象”。大象的格式很固定：先说上下卦的物象，再说“君子以……”，把自然现象引申为人的修养。
“天行健，君子以自强不息”“地势坤，君子以厚德载物”就出自大象。它们在今天被广泛引用，却并不是卦辞本身。
天行健，君子以自强不息。
地势坤，君子以厚德载物。
潜龙勿用，阳在下也。
《文言传》：只为乾坤而作
《文言》只解释乾、坤两卦，用反复设问、层层申说的方式，把两卦发挥为一套关于德行、君子与圣人的论述。乾卦《文言》开头对“元亨利贞”的解释，与《左传·襄公九年》穆姜的话几乎相同，这为研究《文言》的来源提供了线索。
元者，善之长也。亨者，嘉之会也。利者，义之和也。贞者，事之干也。
元，体之长也；亨，嘉之会也；利，义之和也；贞，事之干也。
《系辞传》：《周易》的哲学总论
《系辞》上下两篇是《易传》中最具哲学性的文字。它不逐卦解释，而是总论《周易》的性质、来源、筮法与义理：阴阳之道、变通之理、象与辞的关系、大衍筮法……
“生生之谓易”“形而上者谓之道”“穷则变，变则通，通则久”这些影响深远的命题，都出自《系辞》。
富有之谓大业，日新之谓盛德，生生之谓易。
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，形而下者谓之器。
易穷则变，变则通，通则久。
易之为书也不可远，为道也屡迁；变动不居，周流六虚，上下无常，刚柔相易，不可为典要，唯变所适。
研究模式 · 延伸
《系辞上》记载的“大衍之数五十，其用四十有九”是现存最早的蓍草筮法记录，后世学者（如朱熹《筮仪》）据此复原了具体的揲蓍步骤，各家复原并不完全一致。
大衍之数五十，其用四十有九，分而为二以象两，挂一以象三，揲之以四以象四时，归奇于扐以象闰。
《说卦传》：八卦的“词典”
《说卦》集中讨论八卦：它们的性质（乾健坤顺……）、方位、家人之象，以及大量的取象（乾为天、为君、为父、为玉、为金……）。后世解卦时引用的“象”，很多都以《说卦》为依据。
昔者，圣人之作《易》也，将以顺性命之理。是以立天之道，曰阴与阳；立地之道，曰柔与刚；立人之道，曰仁与义。
《序卦传》：为卦序找理由
《序卦》试图解释六十四卦为什么按通行本的次序排列：天地之后有万物，所以乾坤之后是屯；物生必蒙，所以屯之后是蒙……一直到最后：“物不可穷也，故受之以未济；终焉。”
《序卦》的论证往往是在已有卦序的基础上“找理由”，有些衔接相当勉强。但它提供了一种把六十四卦读成一个连续过程的视角，也启发了“未济”作为结尾的思想意义。
有天地，然后万物生焉。
物不可穷也，故受之以未济；终焉。
《杂卦传》：两两对举
《杂卦》打乱通行卦序，把意义相反或相关的卦两两并举，用极简短的字句概括卦义。它读起来像一组对仗的口诀。
乾刚坤柔，比乐师忧。
革去故也，鼎取新也。
谁写了《易传》？易学怎样发展？
“孔子作十翼”可信吗？
汉代普遍相信孔子作《易传》。宋代欧阳修开始系统地怀疑这一说法；现代学者多认为，《易传》各篇成于战国至秦汉之际，思想上以儒家为主，也吸收了道家、阴阳家等的观念，并非一人一时之作。
此后两千多年，围绕经与传形成了丰富的“易学”：汉代以孟喜、京房、虞翻等为代表的象数易学，用卦气、纳甲、互体等方法解经；魏晋王弼“得意忘象”，开启以义理为主的解释；唐代孔颖达《周易正义》成为官方定本；宋代程颐、朱熹分别以义理和“易本卜筮之书”的立场重新诠释；邵雍等人发展了图书之学；清代学者以考据辨析图书之学的来源；20 世纪以来，出土文献又让人们重新审视经传的文本与年代。
研究模式 · 延伸
本站目前只收录了王弼、孔颖达、程颐、朱熹四家注释的部分文字。汉代象数易学、清代考据易学与近现代研究，将在后续版本中逐步补充，并注明出处。
本章要点
- 《易传》七种十篇：《彖》上下、《象》上下、《文言》、《系辞》上下、《说卦》、《序卦》、《杂卦》。
- 大象“君子以……”把物象引申为德行；《系辞》是最具哲学性的总论。
- 《易传》多成于战国至秦汉之际，“孔子作十翼”是传统说法。
- 易学在历史上有象数与义理等不同路径，每个时代都在重新理解《周易》。
参考资料
- 《周易（经传）》，维基文库整理本
- 欧阳修：《易童子问》，维基文库整理本
- 《春秋左氏传》，襄公九年，维基文库整理本
引文均与维基文库数字底本逐字核对；古注与《左传》等无标点或旧式标点的文字，标点为本站所加。正文为本站初稿，欢迎指正。